2006年11月24日 星期五(Fri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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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之思
那日,我看见你抖动着黑色长发,下阶梯款款而来。我镇定了一下,我曾与人说我有长发情结,但你不是长发中出众的。我曾领略的长发加起来不能说绕地球一圈,但亦可行进于赤道的单程。何况你当初的青涩与天真是断然不会让我多望你一眼的,其实这也只是旁枝末节,最重要和最致命的一环是你我与孔方兄亲密的行当更令我生出几份鄙夷来,当然这份鄙夷也或多或少牺牲了我自己。但我这人生性有几份怪,心血来潮时喜欢与人同归于尽。当然,和平年代与人同归于尽我选择奉献的是我思想的全部碎片,我的身体将完好无损。
我现在的思绪陷入了一种没有逻辑的混乱中,我试着回忆几年来我与你有限的点滴。但除了惊异你日渐成型的长发,我对你的记忆几近于无。长发之思情何以堪?所以,在与你阶梯口碰撞的刹那,我以克制的热情掩饰我的慌张,我欲拼命抓住与你眼前的拥有,那一头乱的长发,它们在我眼前跳荡起来,它们就是你的魂魄在游荡,它们好似集体受了我的盅惑,向我伸出章鱼的触角,遮住了你黑亮的眼珠,苍白的面颊,倔强的嘴唇,固执的下巴┅┅但它们太放肆了,看不到你,我还要那些长发干什么?我欲伸出触摸的手指定格成空中的一个问号,那些长发好似被施了定力,成了四散在空中的利箭,前一分钟的柔媚倾刻不见。长发此刻成了你无往而不利的武器射向所有千疮百孔的心房,你嘴角隐藏的笑意化解了多年来我小心积聚的柔情与感激。不甘心的我又在脑海中搜索所有关于长发的情感记忆,长发甲的放荡,长发乙的缠绵,长发丙的犀利,长发丁的柔情,而你的长发好似受了它们的召唤,利箭扬成了鞭子,狠狠掷向我,这次不会再错过了,我迎面闭上双眼等着那些鞭子成为我心头的血痕。可是,只有一股寒风掠过我的脸颊,我眼前的长发,你的长发哪,怎么也不肯送上它温柔的一击。
冬夜,一棵柳树的影子在地面瑟瑟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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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9月17日 星期日(Sun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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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的搬运工
最近我迷上了地面阅读,观看着一群小蚂蚁排成“人”字形搬着自己的身体勤勤恳恳在洞穴旁转悠,背上驮着一粒饭,一片甘蔗屑,一具动物残骸的翅膀片断。没有声音,一群默默的搬运工,搬着它们的身体和粮食,满足地行进在我的视线里。想起诗人的一句诗来:“面对一只小鸟/如果能/伟大成一粒米/或者高尚成一只虫/那该多好”。而我现在,也想伟大成一只蚂蚁,扛着自己乌黑发亮的躯体秘密行进在它们的队伍之列。 我是我身体的搬运工。每日搬着它晃荡在街道,单位,书店,衣坊,邮局┄┄,最近搬运强度越来越大了,自从上了六楼办公,我得每天爬一百零八级楼梯数次,说是六楼,其实相当于七楼。这个统计数字是陈同事压低嗓音秘密地透露给我的,我感激地望了他一眼,并暗暗佩服他化攀登运动为科学统计,劳逸结合,得出了这么一精确而有力道的数字,所以每日爬楼辛苦之至总拿那一百零八条梁山的汉子为自己助阵。一日至少上下四五趟,送文跑腿还不算。楼梯旁隔着一扇扇门连着宾馆的茶楼,每每听着隔壁包厢传来的热烈的嘶吼,我爬楼的节奏也有了音乐的基调,但音乐不解决肺活量的吞吐,最后上到顶峰还是落得上气不接下气,喘气连连。刚想嚷嚷年龄不饶人,却想到那些老领导都没吭声。所以暗暗内部消化,认了。 我有了爬楼的活,可也害了找我的那些熟人和朋友,君不见,杂志社的潘社长竟为一句话已经爬楼找过我三次,还有那多年不见的小学班主任黎老师为贷款之事亦是一路寻来,我的老母亲就为了送一碗亲自腌制的酸豆角让我开胃口也爬上了五楼。每每看他们爬楼如此辛苦找我,我心中有歉疚之意。他们找我帮忙,如我又不能帮点什么的话,我会感觉自己害了人家。单从体力上来讲,我是对人家不住的。 搬运工的网其实是一个多么庞大的网,我只是网中的那一只小小棋子。 一介要人,权力在握,会惹来一大群搬运工,他们搬着自己的身体求爹爹拜奶奶,一路而上,能解决的再好不过了。行不通的话,那搬运的活是白做了。当然老百姓总是说身体辛苦点是没什么的。那些上访的群众为讨回自己的利益每每搬着自己的身体去政府机构门前申诉,此时身体必须到场,不到场没有说服力。众多的身体一齐搬过来的确有些震慑之感,所以身体明摆着是最好的语言。 黄金国庆将至,我又想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了,老早就和广东的朋友在电话中说会去光顾南方一趟,想到搬着自己的身体到祖国的南方,那种全然的陌生的新鲜感令我有些克制的激动。身体总是为自己那些古怪的念头所左右和服务,即便身体有了惰性,那其实不是来自身体,还是来自脑子。所以,我们的身体是无辜的,完全听命我们脑子里的思想。我们忽视它,重视它,折腾它,完全由我们的性子。 当我向单位呈上报告说要搬着身体路途迢迢去省城读书进修之时,我的领导颇支持我此举。为了大长见识活跃思想开拓视线,身体搬运一下何妨呢。所以,我的脑子现在正悄悄劝说我的身体,说是身体搬来搬去也值。 身体的搬运危机临近了。望着年事已高脚步蹒跚的父母,我心疼起来。本来,今年想和母亲去东北弟弟那里,母亲一直喜欢出外走走,亦有诸多夙愿未了,前两年还一个人独自携着两个年幼的孙子跑京城和东北。今年,她老人家却说到外面去身体可能折腾不起了,做不起身体的如此强度的搬运工了,这话令我颇觉苍凉。身体的自由比什么都重要,身体的不自由包括身体本身导致的不自由,多希望母亲的身体还一如既往地硬朗着呢。 他正一瘸一拐向我走来,身体的搬运危机透过他艰难的脚步彰显。走近了,他咧开嘴向我苍白地一笑。额头上的汗珠子在阳光下晶晶亮。而我望着这一幕呆若木鸡,平素步伐矫健的他总是出没在篮球比赛中。今日相见突然改变相约地点,他亦不说什么,天知道他是怎样将身体一步步挪到了我的眼前。望着疑惑万分的我,他轻描淡写地向我说出在一次漂流中脚筋受伤了,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此刻我向他伸出了搀扶的手,他固执地摆摆头,说能行。身体的搬运练习此刻对于他来说显得多么重要。除了他自己没人可以做他身体的搬运工。 今天,我选择让我的身体足够休息,以最小的搬运强度在室内进行。一整天我在屋子里晃悠,电脑前,床上,饭桌旁,可我的身体居然也有些不适起来。它似乎觉得没有完成一天的任务,活太轻了,它好像有些抱怨起来,哦,是我的脑子在抱怨了。这不,我现在开始考虑了,明天会和今天有所不同,我会搬着我的身体和亲爱的儿子去城郊蹓达一番。郊外清新的空气会让身体暗暗舒展开来,搬运身体对于尘世的我们该是件多么有意义的事情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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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9月3日 星期日(Sun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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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听一首英文歌《saudade》,中文译为“黑人老祖母的歌”。敲击的鼓点打动了我,伴着其它的乐器声,传递出节奏的力量。其中鼓和吉它是主打乐器,我的手指也忍不住敲击桌面弹奏起来,反复吟唱的“saudade”悠长舒缓伤感,又让人室息,鼓点一直没停息,交融在旋律中,是旋律强劲的后盾,贯穿到曲终。觉得越听越像西班牙弗拉明哥的曲风。仿佛看到了舞者轻移莲步,用她的脚根及脚尖轻敲着地板,拍着双手,把观众带入轻快的节奏中,渐渐地,鼓点和吉它的演奏声由弱转强,由慢而快,而舞者舞步也随之而显得快速而急促,一直到了好象无法控制自己的地步。使人感到呼吸越来越急迫,甚至于有窒息的感觉!鼓点在诱导舞者,而舞者情不自禁地踩着鼓点,相得益彰。一锤,一震,反覆的敲击,伴随着的简单而朴素的音乐旋律和节奏,体现了鼓的效力!或许是听多了那种更多成分为优美流畅的旋律的时候,返归来接受最直接裸露的各种各样的敲击乐器更令人震憾!打击乐器音色的凸现是基于乐曲整体动人旋律之上的。就如同一根红线贯穿所有的珍珠:旋律是线性的,有描述和抒情的功能;打击乐器的节奏是点式的,使得全曲的固性更加鲜明,色彩更加饱满,形象更加立体。 节奏是现代流行音乐的灵魂,RAP、蓝调、摇滚无不是以节奏为主。爵士、古典音乐还是侧重旋律。电声音乐揉杂了节奏和旋律。旋律可以说是一传统抒情的方式,而节奏是明快的现代人的口语,琐屑、轻松、不羁。传递出一种更甚的激情。中国人的快板,亦是一句几拍,琅琅上口,算起来也应是节奏的鼻祖了。它是现场说事,评书的味,样板味儿又太浓,日常得完全没有想象的空间,所以它终究不让我喜爱。说到节奏,我又不得不说诗歌了。唐诗宋词没得说,现代诗歌却让我很难感觉到语感和节奏,何其为诗歌,我始终认为终离不开歌咏的节奏之美。倒是前不久留意到的一民间诗友湖北青蛙的四行一拍令我心头一震,他的诗体现汉语言的意境美和节奏美,他的《晚风与蚊蚋》达到意境与语境的统一。现摘录一些如下:
[纳凉到深夜] 多年前是一群人:奶奶,姑姑,婶娘 姐姐、哥哥和大舅。 以后是无穷的星夜,一个人慢慢迷失,摇着一柄蒲扇,有一下 没一下,扑打身上的蚊蚋。 [绝句] 可能是经幡,可能是一堆黑石头 打乱了你的步骤。 可能是天太蓝,白云太低 姑娘,你美丽,养着那么多多乳房的牲畜。 [绝句] 把时间当作女性的财富,最好是一幅画像,一桢相片 或一尊少女雕塑。 丈夫、儿子、甚至孙儿都曾摸过 你的沟壑脸庞,松驰乳房。时间于我有如你突遭横祸。 [身体乌托邦] 小庙里,又来了一个泥菩萨,乡下的裁缝好一阵张罗: 旗袍开衩太高,需要在大殿前悬挂黄色檐幕。 另外有两个干瘪的住家和尚常常在此操持、拂拭―― 后庭,香案,蒲团,眉心,耳垂,前胸,大腿―― [绝句] 皇帝抛开宰相,直接打理国是 青草才能没马蹄的时节过去了,此刻是七月的泽国: 我的人民坐在荷叶上呱呱叫唤 楚天漠漠,微风吹来,心不知所以,似有大雨。 诗人李建春这样评说他:“一个力图植根在中国土壤写作的诗人首先是一个中国的诗人。他业已站在了汉语的立场。不论他的写作意于娱乐还是怀有抱负,都应得到应有的看中。中国诗歌应有中国化的汉语诗歌支持。那些致力于更好表现汉语美妙的诗人当引起重视。汉语有着她自己的传统,新诗一度太看中新,忽视了她是汉语的新诗。由此我支持湖北青蛙的汉语诗歌实践。” 打击乐首先是一种形式,最初的音乐都是从自然中而来。我能想象第一个敲鼓的人内心的激荡,形式与内容难分伯仲,无一不成其为具体的音乐。我又想起指挥家小泽征尔的一双富有魔力的手,那是用心在召唤音乐。心与手如同形式与内容,合二为一。诗歌的意义应也是如此吧。 摒弃一切尘世的杂念,让原始的鼓点打击得更裸露和更猛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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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7月27日 星期四(Thur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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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的玫瑰
“玫瑰,呵,纯粹的矛盾,乐意在这么多眼睑下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睡梦”这是诗人里尔克为自己的墓碑撰写的碑文,一种诗人的宿命,诗人死于玫瑰的刺。 更是一种逃脱不掉的宿命,一些事物总会周期涌来。那些没来由的身体的隐秘,那些不期而至的身体的疼痛,令我们最初惶然不安的疼痛,因它的周期性令我们有了相应的心理准备。尽管来时还是令我们有些无奈,但我们不再惊恐万分,不再自怨自艾。我们似乎心安着这份纠缠,以为它是吹过我们身体的一阵微风,我们不用象当初用诅咒来仇视它,开始相信它是宿命,或许生命就是背负无数个宿命的组合。 每年冬天的某个晚上,洗脸的时候用毛巾揩拭着嘴角,一阵突来的好象蜂蛰的尖锐的疼痛夹杂着一丝痒的感觉袭来。很快嘴角红肿得如同一座小山丘,摸起来硬硬的。尝试着用双唇抿合,可那红肿的硬块兀自生了,再也不肯轻易消失。小时候母亲说是蜘蛛爬过了,可哪有蜘蛛的影子,那只暗藏的蜘蛛一直被我找了好多年。当然我也不肯轻易放过它,对着镜子我用嘴唇上下使劲地抿合,咬牙切齿状,想平复那座山丘。可恶的山丘,稍一运动就有了身体牵扯的疼痛。就这样折腾来折腾去,过了一个晚上,再对镜一看,那山丘上暗放了一支紫红色含羞的玫瑰,几片花瓣可能失水,牵动嘴角有一种枯萎的疼痛。毛巾稍一碰触,鲜的血溢了出来,一下子如打通了奔涌的管道,血滴涎流着,令我的脸有了一种残酷血色的美。 镜中浮现出母亲惊骇的脸,逝去的日子如同花瓣浮出水面。我的嘴唇又被蜘蛛爬过了,母亲是这样说着,嘴唇被我折腾了一个晚上。早晨醒来,血痂破了,没在意,可出门后,血开始奔涌,含在嘴里,吐掉,一大口一大口的血,可怎么也吐不完,那么多的血令我有些支撑不住。脑海中浮现了电视剧《血疑》中女主人公幸子血流不止死去的样子,以为自己也快死去了,边跑边哭了起来。回到家母亲看到我一下巴的血吓坏了,仓猝间拿起一个口罩捂着我的嘴朝医院奔,到了医院,医生弄了许久才止血,我苍白着脸,母亲眼红红的。接下来的好多天母亲想着法子让我吃了许多补血的食物。以后每年冬天母亲直担心我的嘴唇,担心着这一天的来临,可每年却总会有这么一天。那些日子母亲时刻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我,千叮嘱万叮嘱我不可用手碰触它,嘴上涂着药膏,吃着那些清凉去火的中药,这样持续几天直到嘴唇好了母亲才舒了口气。 镜中今天的我和昨天的我没有两样,唇角的玫瑰依然完好无损,手指轻轻一按,淌着血的玫瑰,晚上又会枯萎。闭上眼我也能想象它们反复的过程,嘴角咧着,我不想说着话,事实上此时的说话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玫瑰暗藏的刺牵痛着我,我能感觉到玫瑰在隐隐发笑,所以我沉默着,我透过眼角的余光去看它,或是干脆对着镜子瞧它一会儿,它又是百般无辜的,它每年在我的身体上光顾一次,或许它从来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是身体走失的一部分回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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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7月26日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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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是文学形式中一个很好的载体. 关于梦本身而言,梦这个形式是真实的,它承载的具体内容却是虚幻的。想象,欲望,潜意识交错在一起,令梦醒后的我们的情绪还滞留在梦的意境中,一时回不到现实中来。那些梦的片断是思想的物化,我们甚至无法解释突然而至的思想碎片。梦中有画面,人物,意境,那样具体可陈,而又飘浮不定。梦可能是一闪而过,如彗星的尾巴,又似遗失在河滩的贝壳,我们无法完整地复述它的模样,我们再次借助于梦让梦延续。梦也可能是悠长的,它缓缓而行,穿越时光的隧道,我们站回了最初的位置。 童年的偶像,逝去的亲人,阔别多日的朋友,在梦里与我们对话,亲切而遥远。在梦里我们战胜了身体的局限性,我们居然去了那座无数次魂牵梦绕的欧洲城市。在梦里我们站在了最高点,现实的恐惧来临,令我们恐惧的高度在梦里也不放过我,雪山,满山遍野的鲜花,我趴在了它们上面,闭上眼,有人在背后放了一枪,恐惧到了最高点,却只是虚惊一场,身体完好无损,梦里看不到自己的鲜血,哪怕只是一滴。梦里的身体只是一具游魂,没有肉体的疼痛,令我想到博尔赫斯的一部小说,时间静止,一个死刑犯的命运变得悬而未决,被叛决的那一刻迟迟不能来临。梦里的奔跑是徒劳的,明明抬起了脚,却怎么也跨不出完整的一步。梦里的考试,一道题怎么也解不出来,前程全输在这道题上,记忆与梦呓相遇,母亲的黯然神伤再次复活。梦里在哭泣,泪水淌到了现实的边界,那是梦醒之时。 爱欲也在梦里,身体与灵魂有了分开的一刻,身体在自己说话,这是我们始料不及的。灵魂有了沉睡的一刻,我们并不急着要唤醒它。 记得残雪有一部小说是讲述一个人到猴山去的路途经历,实则描绘了一个梦境,用的是现实的笔调。追逐末世风景,成了一群梦中人几代都挥之不去的梦想。梦想之地并不完美,通向梦的路途则是黑暗中的隧道,诡异,苍凉,黑暗,执着,道出了梦的残酷,梦在进行,梦也在延续,不是我们通常意义上所说的美梦与噩梦,梦没有性质,梦抑只是梦,扫视所有的存在,死亡也不能吞却。 梦,关于梦的解析,它只是探究,也成了一门学科。人生的荒谬在梦中大有体现,或许梦是现实的镜子。梦衍生了梦想,梦想亦是希望的代名词,希望等同于欲望,欲念不死的梦境,与现实等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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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7月3日 星期一(Mon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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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咏叹调
燕子,他们爱这么称呼我天底下有多少的燕子我不清楚,走在街头,一声一声的燕子,总令我回首,侧目,有时是我,有时是她们,我只是燕子中的一只,我低头有些想笑,但是燕子,他说,那么自然,那样亲昵,我知道他是唤我,从第一次开始,仿佛我们天生认识,我也有些想笑. 燕子,燕子,他故意在电脑上敲成雁子,宴子,是故意的么?可还是我,谁也取代不了我.可他指头下的我却又如此陌生.我没有细想. 燕子,我世间存在的一个符号,追溯起来,其实是三十年前母亲的一个愿望,乳燕飞,我没看过这部影片,但我想象得出影片里面蝴蝶般的燕子,那样飞扬才会让母亲如此梦想,那个精灵般的人名儿赋予了我.我不知世间有多少母亲看过那部影片,可能就有了多少只燕子吧. 燕子,日渐苍老的父母唤我,燕子,我的兄弟唤我,燕子,我的爱人唤我,燕子,我不懂事的儿子也在唤我,燕子是带着血肉的名词,不再是单纯的愿望.燕子的翅膀在空中发出了断裂的声响,悄然下坠,是他们集体的的目光令它安然着陆. 燕子,诗句中的燕子,它是我,或者不是我,我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处空洞,燕子此刻已悄然起飞,我借用了它的翅膀作了一刻钟的翱翔.燕子,背后那声轻唤,我又回来了. 燕子,那么多尘世中的燕子集体起飞,该是何等蔚为壮观,整齐的灰色剪刀阵是我们亮出的旗帜!我再一次陷入了遐想.我只是它们中的一只,这一点又令我很不甘心,我总想证明下我与它们的不同,或者我是它们中出类跋萃的一只,而且我多么想引起那只鹰的注目,我甚至想退出这个庞大的队伍,燕子,他们又在唤我,嗯,陌生的应答声从我的唇缝挤出来. 燕子,那不是我,或者那只是我的旧颜,我开始在世间改头换面,我傲视所有的燕子,我形单影只,燕子,过去的一个幻影.他们只能在心头唤我,拼命压抑快到嘴边的燕子. 燕子,再一次遭遇她,我是从他不再清澈的目光里读到了她,更多年后,他已不能唤我,燕子,燕子啊,只是一串串啊呀呀的轻叹 ,燕子,从那一刻起已从所有人的唇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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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7月2日 星期日(Sun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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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音乐,我纯属业余人士.当然也不算是个发烧友,但我喜欢它,我的无从专业和无法专业并不能让我的嘴缄默,也不能让我对音乐的耳失聪。只是单纯地喜欢着,如同一段美好的感情,凭自己的直觉喜欢,没有其它因素掺杂。这样单纯的事情我愿意拥有的越多越好,非常切合我的自然主义理念。可单纯之至很容易破碎,那只单纯的花瓶不是碎了么,可音乐不会碎掉!它缠绕,动情,柔曼,撕裂,高亢,层层浪涌,云想衣裳花想容,逃不脱这种境界,试问谁能拒绝安抚心头的天籁. 若干年前,网友鸿无意中说出的一张音乐天堂碟,让我开始了一段略微艰辛的陶碟历程。一份介绍西方流行音乐的民间刊物让我一下子沉醉在西方的音乐天堂里,蓝调,爵士,摇滚,乡村令我着迷,弹着木吉它自弹自唱的乡村女歌手形象也曾一度令我着迷。直至如今,一家经常去的书店老板每次看到我都抱歉地说音乐天堂还未来,但我知它不会来了!希冀令我不忍说出这个事实! 不会来了!还有我的那些失去太久的音乐宠儿,也不会来了,我不知他是如何处理了它们,记忆永远不能让它们完整地播放在眼前,我内心焦渴,欲亲近它们,却只能是停留在半空中的一个手势! 去参加一场诗歌朗诵会,没想到对我来说又是一次关于音乐记忆的碰撞,红的幕墙,灯影晃动,剧院上空萦绕着过往的那只曲子,一处记忆的找寻,一曲记忆的懈逅,苏醒的萌芽,无可名状的情愫.令我一时无法自制. 2006电视超女选赛中,杭州赛区一个叫朱雅琼的女生吸引了我。一个创作型才女歌手,气质淡定,在舞台上她非常自如地展示了她的音乐才华,相对于她身边的那些表演出跳或是长相诱人的女生,她是个异类,她高贵的音乐气质打动了我.但最后却被淘汰含泪离开舞台.评委巫启贤说了这样一句话,你是一匹马,却出现在赛车的跑道上。赛车的跑道,多贴近的比喻,是关于这个喧哗年代最好的隐喻,但我相信她对于音乐的梦想并不会因此而放弃,音乐或许也是无人之境,它并不适合大众对它作出评判,它在真正的音乐人心里。音乐选秀却淘汰了真正的音乐女生,不能不说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刚读完周晓枫的<<合唱>>,一曲音乐与爱情不成正比的故事,音乐的盛赞,爱情的挽歌,音乐的魔力很难让一个敏感的人作出拒绝之态。音乐亦给音乐人罩上了光环,光环的消失是个痛苦的确程,但一切并不是音乐的过错!虽然我们力求现实与艺术达成完美统一,但永远不能!我们可以因为音乐去喜欢一个人,却永不能因为爱情的消失憎恨音乐. 但恼人的音乐呵!却又如此让我们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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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7月1日 星期六(Satur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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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火之忆
酷署的夏日里,却闻到了柴火的气息,闭上眼我深吸了口气。柴火的气息,尘世的气息,多么熟悉,它唤醒了什么,我能感觉到此刻蓝色的布窗帘外阳光的明明灭灭,偌大的天的阴晴,纵然呆在这个狭小的房间内我亦能感觉出来,我有些得意,可柴火烟的气息从何处传来,而且它好象越发令人迷怆了,我的眼有些湿了,但仍然不能阻挡它的蔓延,它似乎蓄谋已久,可它从哪里来? 天渐渐暗了,灰白色的烟柱冉冉升起来,是大地疲累了在喘口气么?这是记忆中乡村每晚的一抹景象,我站在曲折的田埂上望着近近远远的村落,踱步颔首,作书生状,在田埂上厮磨,最后非得让母亲站在炊烟下,扯着嗓子带着些恼怒,燕子,燕子,屋檐下的燕子开始和我扑腾着翅膀一同惊飞.这天算是告一段落了. 我家最初的房子,土砖泥起的屋,一面外墙用一根巨大的柱子支撑着,好象这栋屋随时有倒塌的危险,但因为这根柱子我们一家终于安心起来,柱子也多象沉默的父亲.那么多年就过来了. 我家的房基是那块地域最高的,屋前还有一个池塘,屋两边栽着树,屋后是梯槛式的菜园,和奶奶的菜园连起来,再前面一些是我的小姑姑家,菜园后当然我奶奶家了,左边是我伯父家,右面是三叔家,所以那些个夜晚我就前呼后喊我的那些堂兄弟堂姐妹们,有时也装鬼叫吓他们,但最后尖叫的却总是我,我喜欢夏天,萤火虫窜跳出来,我喜欢它们神奇般的光亮,却又害怕着它们小昆虫的身体,每次哥哥捉了一小瓶给我照亮去姑姑家时,我提着它们高兴着却又胆颤心惊,我是那样胆怯的一个人哪!即便是现在看到的也是记忆中走来的那双惊恐又兴奋的大眼睛. 母亲是下乡知青,很多时候还保留着城里的习惯,母亲生下哥哥后再生下我,因我是个女儿,但母亲不允许亲戚们有丝毫轻慢我,乡下的女孩子就象田里的油菜花,无论哪一个家族,男孩子对他们来言是家族的希望,而没有生男孩的女人在这个大家族里也是没地位可言的,记忆里我的四婶婶总是缩着背嫌卑地对着大家讨好的笑,可恶的男孩子总是全家的宠儿,家里的女孩都得为男孩服务,我三叔生了四个女孩后终于生了一个男孩简直是喜从天降,他们飞扬的神色对四叔和四婶又是个极大的挑战,男孩在家里就是至尊,我的堂姐妹们似乎也安于了这份命运,但偶尔也有妹妹因为又一次只能看着大一岁的哥哥一个人吃好吃的,抹着眼泪大声抗议着,倒是最大的那个姐姐安然若素了,眼神漠然.母亲看得太多了,我猜想她要声张她的女权主义萌芽,但她不能扭转他们世俗承袭的观念,但至少可以表明自己的立场,那些叔叔伯伯倒是非常尊敬她,因母亲有着城里女孩的那种令他们畏惧的不可侵犯的气势,甚至他们如叫我一声女伢子对母亲来说也是莫大的侮辱 ,我现在想来我那些叔婶们多屈哪,他们的亲昵的称呼却被母亲的浑身坚起的刺挡回去了,还有因为母亲还想保留着城里女孩的尊严,或许那声“姑儿”对她来说是对过往城镇生活的一丝眷念的回忆,这里的人却对那声“姑儿”觉得说不出的别扭,这块土地如同那声“女伢子”对于当初的她来说其实有着说不出的抗拒,但她最终融入了这里,这里埋藏了她的青春岁月,她的热望和泪水,她的桀骜,她的小镇人的骄傲,她的优等生的记忆.她的灰色的阶级成份(地主)的过去.. 母亲是倔强而好胜的,她又是聪颖的,这一切先天的与后天的因素决定了她不多的读书岁月中的有一段美好的记忆,她的成绩始终是班上名列前茅,而且因为她性格的开朗和亲和力,她也是个成功的号召者,如此美好的特质我却遗憾却能禀传,或许我更象我那沉默如柱子的父亲,一个群体中,她始终是他们的核心人物,我们的班长,这是她们和他们事隔几十年后对她的依然不改的称呼,而母亲的回复是一个不太明朗的抿起嘴角的微笑,嘴角的牵动中我仿佛听到了岁月的一丝叹息. 那些求知的日子里,即便清洁的校园里母亲开始嗅到了不祥的气息,那些叫嚣的人群在她耳边狂怒痛斥她不能断裂的血缘,他们反复让她觉得这是她的不可洗刷的生来的耻辱,外婆外公从印度回来,而且回来后还在南县置了很大一块地的房产,虽然后来一场火灾将那房子化为乌有,可曾拥有土地的历史不可改观,他们成了无产阶级的敌人,而母亲是他们的后代,母亲与无产阶级后代是不一样的,如果用颜色划分的话,他们照耀于朗朗的红日,而她来自灰色的云层,只能暗自咀嚼自己隐藏的泪滴.母亲高傲的心受伤了!她个性中的另一面显露了出来,她成了他们眼里的一只刺猬,尽管那些刺只是为了保护她自己,她愤怒地与他们扭打成一团,尖厉的少女的咆哮声夹杂着伤痛的歇斯底里令他们有些怕了,地主崽子,至少他们只能在心里喊. 可她终究斗不过时代的狂潮,背起挎包她和成千上万的青年涌向了广阔的天地,茫然,这是她最初的感受,摆在她面前的不是学会怎么热爱这片土地,而怎样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够他们难了,无数个暗夜母亲在这片土地上撒下了多少泪水,她没有告诉我,个人的抗争在时代面前是无力的,时代是个大溶炉,它揉进了多少人的骨头和泪水,但欢笑终归是有的,爱情,依然是个美好的字眼. 父亲的家在当地是个大家族,我爷爷还念过私塾。他年轻时骑头毛驴乡村遍野地跑,典型的纨绔子弟作派。只是到了后来家道中落 ,父亲小时候,特别过苦日子那些年里吃饱都成了问题,父亲免不了干点偷鸡摸狗的行当,小学读四年级时父亲就休学了,以后就和学堂无缘了。倒是伯父小时候酷爱读书,习惯一直保持了下来.父亲年轻时也算是个聪明的小子,有心计,不过性格暴烈,沾染了那个时代的痕迹.母亲到了那块地上,当然很容易认识了父亲,他们相恋的过程是怎样的,我一直无从知道,女大当嫁,而且父亲算是当地的大户人家,兄弟多,不会让人欺负,我外婆也充分考虑到了这点,这段婚姻最大的特征是它具有时代的外形,典型的知青扎根农村的例子,再后来许多如母亲同样的有些知识的女性,象我初中的语文老师吴洪滨老师,数学老师杨其敏老师,她们来自于省城 ,也都纷纷找了本地农村男人成了家,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落实政策后她们带给那个阔别多年的城市的一份礼物是陪同她们的青春打拼多年的农村男人组成的一个家,相信他们也会慢慢城市化如同她们当年的不可选择的农村化. 平静属于她们中的大多数,记忆中依然有一处在嘶心裂肺,我的英语老师,一个大龄女青年,仍坚守她对于完美爱情的梦想,她亦是下乡知青,后来当上了民办教师,她骄傲而严厉,我们都很怕她,上英语课时深恐一个单词念不出来,因为念不出来意味着几下通红的手板,而且她严厉的的神色够我们这些家伙胆颤心惊了,但我们有我们的法子,单词旁边记满了汉语谐音,轮到我每次涨红着脸念出来时,她基本上还算满意,只是说念得不太流畅.只是后来一个粗心的家伙念错了地方,她顺手拿起他的书本,终于看到他的杰作,继而又发现这种方法还不是这位同学的首创,全班同学的厄运随之来临,不知罚写和罚读了多少遍!上英语课成了最让我们紧张的课,后来的某一天,校园哗乱,说是许老师喝了硫酸,因为某某男老师,而那男老师,长得帅气,又有才气,我们年幼,也隐约知道一些男女感情之事,听到这个消息后却非常震惊怎么也想不到严谨而理智的许老师竟用情如此之深!这一幕记忆如此鲜活隔了许多年依然完整无损地安放在角落里,它时不时冲撞我现在的思想,后来英语老师离开了我们学校 ,不知这位老师现在安好?曾经的伤痛相信时间可以治愈. 年代的一支插曲,一曲忧伤的旋律,让人难以释怀!现在,时间的磁针开始指着60年代末. 母亲终于有了属于她的家,这个家更大的意义上对于她来说是个庇护,那些强行罩在她身上的阴影让她受伤了那么多年,而她现在终于和众多的农村女人可以歇息了,至少在精神上.虽然内心有时也会涌动一些小虫子般的思绪. 母亲从她婚姻的第一天起可能意识到真正做一个过日子女人的艰难了,而之前母亲从未做过家事,不晓得如何端上一盘吵熟的菜到餐桌上,母亲是家里的么女,外婆又是那种集中国女人贤良淑德于一身的旧式传统女子,相夫教子,包揽了家里的家事,当一家人从印度辛辛苦苦赶往老家时压根没想到新中国会来场翻天覆地的改造,还会让她的子女再学会最基本的依靠土地怎么生存下去,当然她后来看到了。我想从那些往昔岁月想抽取几张照片,只有照片上的黑与白,和他们脸上的恬淡,我武断地以为那是没有色彩的年代,鲜活的记忆是对于他们而言是什么?他们的青春的残骸旁还能找到一些凋零的花瓣?我想我可能错了。他们,当年母亲身边的人,反复提到母亲当年的爽朗的笑声十里皆可闻.笑声,我觉得更像是一个隐喻,一个象征,固执地停留在母亲年轻的岁月里不肯消散,也正是个性的乐天达观让她承受了那么重却依然令人敬重! 几只碗,三条凳子,一张床,就是她与父亲和那个大家族分家的全部家当,她和父亲终于从那个大家族里走出来,她和父亲的小家虽然贫陋,但他们确信日子是有奔头的,如同多年以后国家出台的农村责任田承包制,吃大锅饭终究是没有出路的,按劳分配,责任到每个人才会有过上好日子的希望,而好日子对于当时的他们的定义就是吃饱,穿好,不生病,他们相信勤劳会让日子慢慢好起来的,母亲终于卷起袖子开始学着做个当家的农村女人,这一刻我相信母亲也放下了她过往多种身份的骄傲,年轻的母亲脸上有了一丝凝重的霜色. 母亲生下了我,而我多象母亲啊,首先是外貌,母亲曾经的同事,那个医院的小朱叔叔说我是母亲的蝉蜕,蝉蜕是什么?母亲说是知了的外壳,而我却总记不住,多少年后在母亲的药柜里我看到了蝉蜕,不能用力触碰,一触即碎,那正是我呀!我是那么容易碎掉,年少时威协母亲我会消失的,碎掉,多好的消失!我是母亲的翻版,还是母亲的外壳,其实这只代表我的形似于母亲,而他们看不到的呢?母亲禀传给我一些内在的什么呢?我不清楚,很多时候我在自己身上看到了母亲的反面,母亲爽朗大方,而我却又那么怯弱而孤傲,我害怕着人群,而母亲却是人群的中心,或者我只是母亲的一个悖论的存在,母亲微微蹙起了眉头,因我仅只是她的蝉蜕?但有一点她满意了,我是他们眼里的那个城里的小公主,我与我的那些堂姐妹们是不一样的,我的堂姐妹们来自于泥土,与泥土不可辨认,但我呢?我有城里人的骄傲和血液,我倔强,任性和反叛,母亲只怕看到了当年的自己,虽然为这个我没少挨打,与我血肉联系的亲人哪,我的小公主的角色一直演驿到我的初中年代结束.他们爱着我却又不敢亲近我,看到我时都是讨好的微笑.我的任性的哭声击退了他们的爱.我是他们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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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9月30日 星期五(Fri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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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击者 一直呆在荒丛中,甚至有些孤零 那么多人在奔向它,可又在错过它 光芒万丈,却看不见 它发颤的身体,黑暗中 我裹挟在庞大的人群中 倔起头,泪流满面 远方跳跃的灯盏 迷蒙了我的双眼 在这里,在这里 细弱薄膜的声音 从低处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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